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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胡的调调

相比于西洋乐器的精美堂皇和琴瑟管弦的阳春白雪,二胡实在算得上是一种过于朴实无华的乐器了。一张弓、两根弦,在月明风清的乡间,或者灯火辉煌的舞台,无论在哪里,那不卑不亢而又余韵悠长的声音只要一响起,都能让人心瞬间安静下来。

二胡就是胡琴,一个“胡”字,不难推测它来自外邦,对于汉人来说,胡琴算是一个舶来品。可也正是以舶来品的身份,二胡竟成为了中国民族乐器中的代表,正因为在二胡的演奏中既韵味清雅,又抽象空灵,跟中国特色美学完美融合。试想,任意一隅一人,一凳一琴,极简单干净的画面,背后的声音却包蕴无限。那愁肠百结的琴声,能触动人心底最忧伤和柔软的记忆。难怪二胡的乐声能让音乐大师小泽征尔感动得掩面而泣。

二胡的灵魂是一个老灵魂。所以二胡适合所有被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老人、老狗、夕阳、老城。北京就是一座老城。如果你在某个仲夏的傍晚到后海走走,汉白玉护栏隐没在落日的余晖里,干净的石板路、掉色的铜环,你正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空荡,此刻突然从远远的对岸传来凄婉缠绵的二胡之声,仿佛是后海的灵魂活过来,荡漾在旧日北平城青砖灰瓦的高空。二胡的灵魂也是离乡者的灵魂。它不属于达官显贵望族名流,不应该由保养细嫩的双手演奏出靡靡之音,而是任由那些质朴的人们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拉出承载着生活厚重和坚实的调音。

在传统的中国音乐哲学里,古人说“求之弦中如不足,得之弦外则有余”,这就意味着在弦上演奏、在弦外体悟,才是乐器之外的又一种境界、又一段情趣。有关二胡的这一层意境,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丰子恺轻松俏皮的诗意漫画《山路寂,顾客少,胡琴一曲代radio》。丰子恺自述说,某天带着两个孩子到西湖山中游玩,天忽下雨。三人仓皇奔走到一家小茶店避雨饮茶。“茶越冲越淡,雨越落越大。……这时候山中阴雨的一种寂寥而深沉的趣味牵引了我的感性,反觉得比晴天游山趣味更好。”此时,茶博士正坐在门口拉胡琴,丰子恺于是去向茶博士借琴,拉起一首《渔光曲》,两个孩子和着胡琴唱,引得附近的孩子们闻声前来,同声欢唱,“一时间把这苦雨荒山闹得十分温暖”。

所谓“求之弦中如不足,得之弦外则有余”,应该就是这一重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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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