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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的世俗化道路

导语

林先生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代大家,和他的为人、修养、经历都有关系,我很喜欢林先生所强调的,要听自己的声音。说到底,音乐欣赏是自己的事,每个人的音乐能走多远,和他对自己的要求有关。真爱才能换来真美,林先生是一例,这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

——顾超(引自原文)

2014年11月22日,古琴大家林友仁先生的纪念活动悄然举行,知道的人似乎不多,在场的都是知音好友。与其说是一个讲座,不如说是朋友间的分享,无论是林先生的亲友,还是古琴爱好者,相聚在此,以最朴素的方式——谈天说图来追忆林先生,实在是和先生的音乐一致的。

戴晓莲老师主持的时候,每每说到“在没有林友仁的日子里”就哽咽起来,秋天的空气也就特别轻易地凝固起来。不论是说,提到最多的,就是林友仁先生随性的生活,豁达的胸怀。除此以外,就是他对于艺术的苛刻要求。还记得一段影响当中,先生说道,学古琴必须因为喜欢音乐,只有对音乐的热爱是真正的目的,其他的都不应该成为追求,例如名利。这段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古琴近年来的世俗化道路。

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古琴艺术是极为冷落的。这或许和古琴这件乐器的特性有关,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即便是换上了钢丝弦也无法发出足够的音量,难怪只有三五知己,一间小屋才是欣赏古琴的最佳环境。换句话说,对这件在大场子里离不开扩音的乐器,如果说要商业化,其表演是非常困难的。也正是这种特性成就了古琴作为“君子之器”的特殊身份。改革开放以后,古琴重获生机,然而当时的文化转为外向,民乐的地位并不容乐观,而“泠泠七弦”依然在很小的空间里生存着。戴晓莲老师回忆起当年林先生以一把小提琴换得明代古琴的故事,也从侧面反映了过去那个时代对于民族文化遗产的认识和态度。

现在,凡是对古琴稍加了解的人都知道,即便是找一把当代的普通琴,花销也不是笔小数目。何以有此转变?当古琴音乐在学院中徘徊向前的同时,在社会上却走上了一条特殊的世俗化道路。学院里的教授们在社会上招收了不少热爱古琴的弟子,他们中的一些又在学院以外继续普及工作,而趁着白领消费观念的转变,一些古琴馆、古琴班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也带动了这股热潮。我也认识几位这样的朋友,对他们而言,最初愿意学琴,自然是对于古琴音乐的喜爱,同时也是对古琴背后所蕴含的文化背景的好奇,他们中有不少也喜欢文玩、气功、戏曲等其他相关的门类,对他们来说,古琴还是一个欣赏对象,是一种陶冶性情的方式,是寻找文化认同的途径。带着这样的视野,在我看来,他们在学琴过程中的收获,比起学院中人可能更广阔。

对于这个现象,我有两个思考。一方面是针对世俗化道路的,这条道路对于古琴音乐的传播固然是有好处,这批学生的目的也是不尽相同的。如果只是一时的小资情调,或也坚持不久,而对于谋求商业价值的机构来说,如何保证其中的商业性不破坏古琴本身,是完全不受约束的。另一方面,学院教学工作也面临压力。在坚持传统的同时,也要有创新探索,在打谱和研究古代文献的同时,学院师生也在尝试创作,例如上海音乐学院的“当代古琴音乐周”也以“创作”作为主体,除了回顾一个时期的创作作品,也主办了新作品创作的比赛。

任何音乐要活下去,应当有时代的特性,古琴与其他乐器的融合、冲突给予我们更多灵感,这也是古琴音乐保持新鲜度的重要手段。不过,除了时代特性,超越时代的共性也是不能少的,这一点境界更高,如要做到也要更为广阔的视野和更深厚的积淀。专业学生中也不乏真心热爱者,然而由于他们的专业学习压力和现行的教育体制所限,如果只学课本知识,显然不能帮助他们成为担起大任的琴人,他们需要触类旁通,需要人文素养,甚至需要走出校园去接触这世间的种种。

林先生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代大家,和他的为人、修养、经历都有关系,我很喜欢林先生所强调的,要听自己的声音。说到底,音乐欣赏是自己的事,每个人的音乐能走多远,和他对自己的要求有关。真爱才能换来真美,林先生是一例,这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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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静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