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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古琴与常德相遇

《礼记》曰:“士无故不撤琴瑟。”君子四艺:“琴棋书画”。

琴,是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现称古琴。其乐神圣高雅,坦荡超逸,可表情、表意、表事,可画高山流水,可抒故交之感,亦可发兄弟送别难舍之情,落于纸头之上,七弦之间。

一曲《普庵咒》开场,仿佛置身泠然希太古的传统中国山水间;《鸥鹭忘机》宁静安逸;《秋风词》如泣如诉;《春风》欣欣然;《石上流泉》动静相宜;《阳关三叠》依依惜别故人;《潇湘水云》烟雨迷蒙;《忆故人》谷风习习;《广陵散》跨越时空,石破天惊……

2016年年底的一个下午,常德武陵古琴协会走进市文化馆“艺术常德”大讲堂,带来一场神秘高远的古琴演奏会。现场座无虚席,琴会会员和慕名而来的古琴艺术爱好者百余人安静聆听,沉醉于这一古老乐器的清脆飘逸之音。琴音落下,众人久久不愿离去。

古琴是中国文化与理想人格的象征

古琴,亦称瑶琴、玉琴、七弦琴,为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据《史记》载,琴的出现不晚于尧舜时期。二十世纪初,为区别西方乐器,琴被称为“古琴”,至今依然鸣响于书斋、舞台。

先秦时代,琴已流行。据现有图像及文献资料,琴至迟在汉末时已大致定型为后世通用的形制。据考,当代保存最久远的琴——九霄环佩出自唐代。

孔子时代,琴是文人的必修乐器,数千年来琴与文人的生活相关,孔子、蔡邕、嵇康、苏轼等都以弹琴著称。所谓“士无故不撤琴瑟。”君子四艺“琴棋书画”。琴的音乐神圣高雅,坦荡超逸,古人用它来抒发情感,寄托理想。琴远远超越了音乐的意义,成为中国文化和理想人格的象征。

唐代始,琴有了自己专用的记谱法,这种记谱法记录弦位和徽位、左右手的弹奏方法,但不直接记录音高。它由汉字的部首、数字和一些减笔字拼合而成,称作减字谱。减字谱古琴音乐的仔细程度和科学性,使现代的五线谱等记谱方法至今仍不能取代它。用减字谱记录而传承至今的古琴谱有150多种,古琴谱没有节奏、节拍和音高,几千年来全凭世世代代琴人口传相授,延续至今。

高山流水、胡笳十八拍、韦编三绝、禹会涂山、离骚、广陵散、阳关三叠、梅花三弄等历史典故和乐曲,都与古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古琴的弹奏法、记谱法、琴史、琴律、美学等方面早已形成独立完整的体系,被称作“琴学”。其内容精深博大,是中国传统音乐的代表,也是反映中国哲学、历史、文学的镜子。在体现中国传统文化气息的能力上,没有一件乐器可与古琴相比拟。

2003年,古琴被联合国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近现代“琴坛旗手”出自常德

“琴,作为传统礼乐文化的重要代表,在常德几千年的历史中应该流行、传习过。但略翻目前留下的文字记载,只见明嘉靖常德府志中,有元至大三年新置大成乐设琴等乐器两行并奏十三曲一例。”武陵琴会会长蔡运龙说。

翻开古琴经典曲目,我们不难找到常德的元素,如依楚辞而作的《泛沧浪》,现代琴家查阜西打谱的《洞庭秋思》,描画湖乡景色的《平沙落雁》,据洞庭而南望九嶷的《潇湘水云》等。

近现代,由于国势凋敝,琴道不畅,解放时,全国琴人不到两百,经前人努力提倡,目前也不过两万左右。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为数不多的琴人群体中,“琴坛旗手”查阜西、现代文人琴代表吴兆基均出自常德。

查阜西(1895-1978)本是江西修水人,13岁在常德津市向塾师益阳人夏伯琴学弹古琴,熟识常德地方的丝弦及花灯等戏曲,18岁后离开湘西常德,后在长沙、苏州、上海等地从事琴学活动,上世纪30年代初在上海发起组织“今虞琴社”,半个世纪来在琴界影响甚广。新中国成立后,出任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中央音乐学院民族器乐系系主任的他,发起组织北京古琴研究会,并担任会长。1955年,他牵头在全国开展古琴大采访,采录86位琴家,收集存见古琴曲谱集150多种,编纂《存见古琴曲谱缉览》,主编《琴曲集成》等巨著,对古琴起到存亡续绝的作用,被誉为当之无愧的“琴坛旗手”。

查阜西演奏琴曲深沉细腻,演唱琴歌古朴典雅,他晚年追忆少年时在常德的经历,打谱琴曲《洞庭秋思》,流行全国,只是多不知其与常德的渊源。

吴兆基(1908-1997)出生常德汉寿,4岁随父母迁居苏州。他13岁起随父习琴,其风格融汇川、熟二派之长,对儒派和山林派这类文人琴曲的倾向性十分明显,重开当代文人琴风气,形成独树一帜的吴门琴韵。1990年前后香港雨果公司为其琴曲录音,接受台湾媒体采访时,他乡音未改,一口汉寿腔。

武陵琴会再续常德“琴”缘

2012年9月,常德武陵古琴协会的成立,填补了常德近百年琴会空白,再续常德“琴”缘。

访武陵琴会,必先访会长蔡运龙。习琴多年的他,融川湘激越之感,曲风高古,善弹《广陵散》《碣石调幽兰》等曲。

“学琴,源于中国古典传统文化的影响。我高一时开始接触古琴文化,2003年买下第一张琴,开始自学,沉醉其间不能自拔。”在蔡运龙的书柜中,《古琴曲集》等有关古琴的书籍占了大量空间,多年来买下的古琴已不下十张。

蔡运龙学琴虔诚而认真,从减字谱开始一步步摸索前行,从不急功近利,流于表面功夫,一曲《碣石调幽兰》练了4个月,《广陵散》全曲学了7个月。长沙川派琴家熊开华对他自学而未走偏的指法感到惊叹,与他成了忘年交。川派琴家喻文燕、山东琴家朱子易等也极为赞赏他的曲风。

6年前,一次朋友生日宴上,一位年轻男士细心地观察到蔡运龙右手留指甲、左手不留指甲,便冒昧地问了一句:“先生也弹古琴吗?”如此,二人相识,惺惺相惜。这位年轻男士便是后来的武陵琴会副会长李彭。

李彭开指于湖南名家熊开华,后请益于浙派名家郑云飞、苏吴名家汪铎、叶名佩、黄耀良、裴金宝等先生,游学多地,得苏州吴门古琴精髓。他曲风清微淡远,意境浓厚,善弹《忆故人》等曲。

“我从小学戏,对古琴的第一印象就是诸葛亮一曲《空城计》退了百万大军。真正学琴是6年前,那时,我每周六一早坐火车去长沙求学,中午学习一个小时,下午坐车回常德,如此坚持了一年时间。”李彭回忆。他说,越学越惭愧越惶恐,因为古琴文化内涵博大精深,学了几年也只见冰山一角。

“古琴很寡淡很微弱很无趣,那只是流于表面的认识,接触越久,就好比推开一扇又一扇窗户,如此烟波浩海,妙不可言。我与古琴为伴,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李彭颇有感悟地说。

蔡运龙依稀记得,数年前,一位意气风发的高中生寻到他家里,向他讨教古琴文化。触动之余,蔡运龙借给他一张破琴,并赠予古琴教材,开启了少年的琴路。少年名叫刘盛炜,后奔赴北京、上海求师访友,琴艺精进,曲风流畅,如今已是武陵琴会秘书长。

“以琴会友,切磋交流,是琴会的纯粹追求。目前,入会的琴友50人,来自各阶层,有企业家、公务员、工人、自由职业者等。闲暇,三五琴友雅集,弹琴交流,品评得失,相互指教,不亦乐乎。”蔡运龙介绍。

不静不弹,不敬不弹。幽静的书房、茶室,是交流琴艺的适宜场所。当然,鸟语花香的山间田野,也不失为畅享丝竹的好地方。

“弹琴时,正襟危坐,如长者在前,以谦卑之心,对待每一次练习与演奏。当然,能洁手更衣,焚香净场,更添恭敬之意。”李彭说。

为了推广古琴文化,武陵琴会常年与市朗诵演讲协会、常德书友会等联谊,表演配乐诗朗诵等。协会还走进公共文化场所,开展艺术大讲堂,宣传古琴。

当下,常德古琴教学正迎来一阵小热潮,针对这个现象,蔡运龙既感欣慰,又充满担忧:“古琴难学易忘不中听,三日不弹手生荆棘。一些古琴老师的专业水平还有待提升。教琴者,既要琴艺精湛,又须具备琴德,如此才不误人子弟。”

蔡运龙表示,今后,武陵琴会还将在市文化馆、各院校举办古琴文化培训讲座,让古琴进机关、进校园、进社区,让更多人识琴、听琴、爱上琴。他希望,古琴文化在常德发扬光大,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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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