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在永定县高陂镇北山村一座名为“长楼厦”的方土楼里,6位老人组成的“五色锣鼓”队,正在为远道而来的多位省、市文保专家进行现场演奏录音(上图)。老人们手持锣、鼓、钹、钟等打击乐器,气宇轩昂地敲打起来。那节奏,时而疾,时而徐;时而如春雷般震撼,时而如细雨般纤柔……令在场者无不心旌摇荡,如痴如醉。专家们请老人们一连录制了3遍还意犹未尽:“太美了,真是难得的民间音乐瑰宝!”
背景:久负盛名
龙岩市文化局助理调研员、客家文化研究会秘书长张胜本告诉记者,“五色锣鼓”是久负盛名的民间鼓乐精华之一,是明末清初由永定县高陂镇北山村长楼厦(昌裔堂)十八世祖先从湖南衡阳传入,迄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
据说,200多年前,长楼厦十八世祖先选送六名资质聪颖的青少年前往湖南衡阳(衡州府)学成回来。“五色锣鼓”洪亮清纯、吉庆欢快,号称“太平盛音”、“太平鼓”。每年的春节、元宵节,当地百姓都争相观赏由“五色锣鼓”指挥的花篮灯、龙灯的精彩表演,场面甚为壮观。历史上,“五色锣鼓”还曾多次受邀参加盛大集会。
“五色锣鼓”由单皮(扁鼓)、战鼓、大钹、小钹、铜钟、小锣六种乐器合奏而成。由于这套锣鼓主要由五个音色组合而成,故名“五色锣鼓”。“五色锣鼓”全曲分七个乐章,以单皮为先导,各乐章由铜钟、大钹、单皮、小锣依次切换(俗称“转板”),各乐章由简入繁逐渐推向高潮,每个乐章之间以一段相同旋律的“过门”相互衔接。战鼓和单皮自始至终是全曲的核心,战鼓浑厚的低音与单皮清澈的高音相呼应,形成完美的音域组合。
张胜本告诉记者,现在一些地方也称有“五色锣鼓”,但打法单一,音域组合美感相去甚远。长楼厦“五色锣鼓”是极具特色的稀有文化遗产。
现状:面临失传
“我们缺少的并不是绝活,而是如何对这些面临失传的民间艺术,进行保护、继承!”一直热心于传承保护长楼厦“五色锣鼓”的高陂中学教师张文祥对此忧心忡忡。他告诉记者,由于长楼厦“五色锣鼓”历来都是靠专人言传身教,代代相传。目前能精通“五色锣鼓”打法的几个乐师,最老的已85岁,最年轻的也已70岁。在经济蓬勃发展的当今社会,青壮年忙于生计,少年儿童忙于学业,加上其打法严谨、富于变化,又无鼓谱,学习难度极大,长楼厦“五色锣鼓”面临失传的危险。
张克杞是长楼厦“五色锣鼓”单皮(扁鼓)的演奏者,在“五色锣鼓”队里,单皮的演奏者相当于西乐中的指挥,位置相当重要。可是,目前却后继乏人。张克杞自己也想把这门绝技传给后人,可他的儿子学过一阵子就放弃了,孙子则根本不想学,老人对此无可奈何。
张志祥告诉记者,为了使“五色锣鼓”不失传,长楼厦(昌裔堂)前辈曾集资购买五色锣鼓一套,并录写成一份锣鼓点供学习参考。但这份鼓点学习起来有较大的难度。曾经有邻村喜爱打击乐的3兄弟,其中有2位是音乐教师,听说了“五色锣鼓”的神奇,专程到长楼厦拜师学习,并想将“五色锣鼓”用正规乐谱记录下来,但由于“五色锣鼓”节奏十分复杂,而且自成一格,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却一直未能如愿,最终也只好作罢。
呼吁:加强保护
显然,拯救与保护“五色锣鼓”已迫在眉睫。然而,面对那些民间文化渐行渐远的背影,人们更深切地感受到人才缺失之痛。作为客家民间文化研究学者,张胜本说,即使在客家地区,许多群众也对“五色锣鼓”知之甚少,极少有人能够说出其所以然,更不用说亲身研习了。
人才缺失,后继乏人,让专家们忧心忡忡。闽西客家艺术团副团长兼书记萧干南长期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搜集整理工作,在聆听了长楼厦“五色锣鼓”的演奏之后,为其总结了四方面的艺术特色:一是“五色锣鼓”的鼓点共有七个乐章,这在打击乐中是罕见的;二是“五色锣鼓”以铜钟起调,单皮起鼓,这与其他常见的民间锣鼓乐大不相同;三是指挥由单皮指挥,而一般民间锣鼓乐是以战鼓指挥的;四是以单皮为先导,七个乐章共有四次转板,节奏变换十分复杂。
萧干南说,对于这样独具特色的客家民间艺术,完全应该列入我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范畴,让世人加以研究、欣赏并发扬光大。政府部门有必要对“五色锣鼓”的传承保护给予一定的资金投入,调动方方面面的积极性,推动这一民间艺术的发展。
目前,长楼厦“五色锣鼓”面临的状况,已开始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许多媒体和专家学者纷纷前来采风、调研。著名的客家学者、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党委书记张胜友先生也十分重视,亲自回来指导长楼厦“五色锣鼓”的保护事宜。
但愿古老而优美的“五色锣鼓”能够顺利延续瑰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