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听说过古筝,大多是在书中见过她的影子。来葫芦岛这么多年,也一直无缘观赏古筝的现场演出,只是在电视中偶尔看过,不由得心中引以为憾事。春节时到朋友家拜访,一次意外之喜终于圆了自己那份许久的盼望。
一进朋友家,一架古色古香的筝赫然摆在客厅中,顿时便让人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厚重的文化味。顾不上换鞋,我便直奔古筝,只见面板上的图案栩栩如生,高山流水花落千古,龙飞凤舞云从风生,二十一根筝弦静静无声,似乎在等待人来弹拂。我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筝,从筝头到筝尾,从面板到筝弦,让触觉的真实再次印证我心目中筝的神圣。于是,我来回拂弹了几下筝弦,虽然自己并不懂得筝的弹奏技巧,但拂出的筝声是那样的清脆,宛若深山中的小溪从高处溅落的一个跌宕,又似刚刚会飞的雏莺展翅冲天的一声欢鸣。同去的妻笑我,可终于手摸着筝了,欢喜得倒像个孩子。
那天,却很不凑巧,朋友的女儿没有在家,我没有亲身观赏到古筝的现场演奏,甚是遗憾。为了弥补这份缺憾,我特意买回一盘古筝名曲,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人静静地听。当筝音从身边响起,我先前还有些纷乱而渴盼的心,忽然变得平静、空灵起来。筝音曲折迂回,竟是《阳关三叠》之曲。我似乎忘记了自身的存在,随着那悠悠筝音走进了历史深处:唐朝古道,渭城春雨,客舍新柳,一袭白衣,举杯相顾无言语,执手离别情满杯,西出即阳关,回首处,故人两不见。此曲此音,那景那情,一幅鲜活的图画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默然中,我不由得想起朋友和朋友家的那架古筝。朋友买筝是为了女儿学习用的。他说,并不指望女儿从学筝上成名,更主要的是使孩子受到熏陶,比如古筝的悠久历史、筝弦的和谐共鸣、筝音的超凡脱俗。赤子之心声,好一份超然之情!如今,生活中的人们为生存之事终日奔波忙碌,受尽劳累辛苦,更有那些追名逐利者让世事更纷杂了许多,能坐下来听筝或抚筝的人好像更少了。是因为筝的典雅与高贵,便人们望而却步?还是因为社会横流的物欲已占满人们的心灵,人们无心再去它求?天机难觅,不得而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滚滚红尘就只是人生的受难所了,一生走过,碌碌无为,没有太多的光彩,没有太多的意义!何不在疲惫了一天之后,或是在遭受挫折之时,或是心灰意冷之际,去听一听那超尘脱俗的筝声?我想,筝音响处,定是红尘的尽头!我不懂筝,也不想以古筝的圣洁来衬托自己的清高,但在我听到筝曲《阳关三叠》时,心却不能不沉醉于其中。在那种时刻,大地孕育着春的希望,一个人所感觉到只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写到此,那首筝曲已停了许久,但我的耳畔却依然缭绕着天籁之音,只因我心浸在其中。如此想来,我的那位朋友也应不是寂寞的,因为家有好女为其弹筝。
春来了!是的,春已来了,我看到了柳树满枝的鲜嫩,我看到了青草萌生的绿意,我还听到了足以唤醒心灵的天籁筝音。终日奔波苦,红尘尽处有筝音。听一曲吧,像我一样忙碌的人们,让心灵得到一份安慰、一份平静,还有一份久远的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