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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奇人——老友听琴 一根弦足矣
www.huain.com  2007.07.13    向芳

陈大爷经常在自己的摊位里弹上一曲


旧宫万源吉庆农贸市场门前有一个理发摊子,每天都会围上一大圈人。奇怪的是,大部分人并不想要理发,而只是为了听理发师傅陈大爷弹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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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弹一根弦的月琴”
陈大爷弹奏的乐器比较独特,是一把只有一根弦的月琴。记者在市场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陈大爷在附近可是个名人。“您找的是拉月琴的理发师大爷吧,就在那家商店旁边摆摊呢。不过你这个时间可找不到他,他下午一点就走了。”在市场卖青菜的王大爷说。
第二天,记者终于找到了这位陈大爷。他正给人剪头发,胡子也顺便帮人刮得干干净净,动作非常利索。剪完头的顾客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说:“老陈,弹一首曲子听听。”陈大爷摆摆手:“天热,没带着,下次拉给您听。”
这位陈大爷全名叫陈广平,65岁,山东人,20年前来到北京后一直从事理发行业。去年他开始学习弹月琴,没想到会引来大批听众。听说了记者的来意,陈大爷语出惊人:“其实我不会弹月琴。”
陈大爷以前会拉二胡,也因为拉二胡,来北京后认识了一群爱唱爱玩的朋友。每到晚上,他们经常凑在一块吹拉弹唱。在朋友中,有一位姓张的高中老师,二胡拉的极好,还有一位姓韩的大爷,会唱京剧,他们三人经常凑在一块玩。陈大爷总觉得自己的二胡拉的没有老张好,而且老韩唱曲的时候,有两个二胡做搭配总觉得不行,就寻思着学个别的乐器。
正好一位朋友老葛那有一把月琴,一直没有用,想送给陈大爷。老张和老韩就撺掇他,您不是想学一样别的乐器吗,月琴和二胡搭配刚刚好,您就接了学弹月琴吧。陈大爷头一热,点头接了那把月琴。拿到手时,月琴的表面已经有一些破损,木质的琴身漆已经被磨掉了大半,而且只有一根弦。但陈大爷很高兴,把月琴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还买了一个月琴的专用袋,练习完后,他就会细心地把月琴装在袋中,小心收好。为了让他学习月琴,老朋友们还帮他找了位京剧班姓刘的老师专门授课。因为月琴只有一根弦,陈大爷担心老师不愿教,但是没想到老师告诉他:“一根弦就够了。”
老师教的用心,陈大爷学的更用心。每天早上起来摆好摊,不管有没有顾客,他都要练习上那么一小段。就这样不间断地练习了一年,他慢慢学会了一些曲子,很多找他理发的人都要求剪完头发后再奉送一曲才肯离开。有来理发的顾客看他正在弹月琴,都要求他弹完后再剪头发。看到自己这么受欢迎,陈大爷有些受宠若惊:“其实我根本不会弹,都是大家照顾我。”

经常举办小型的“演奏会”
谈到学月琴的过程,陈大爷觉得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年纪大了,脑子记东西比较吃力。两年前,他还得了脑血栓,虽然经过治疗,病情好转了很多,但是还在吃药。
虽然学习月琴有些困难,但是对自己的理发技术,他却是成竹在胸。很多10多年前的老主顾,现在还找他。前天早上还有一个住在黄村的老主顾,非要找他剪头发,还让他演奏一曲。因为天热,他没带上月琴,这位老主顾还有些不满意。他对老主顾说:“剪头发的技术还行,20年了,怎么也丢不了,这个弹月琴,就没那么行了。”
听他说月琴不会弹,旁边小商店的阮大姐大声说:“老爷子又谦虚了。”阮大姐自从今年租了这个小商店做小买卖以来,每天都听大爷弹琴。阮大姐笑着说,虽然她不懂弹琴,但是知道大爷弹的好听。平时,陈大爷也很尽心地为大家表演,有时还叫上三四个朋友共同表演。有人拉二胡,有人唱小曲,很是热闹。这周围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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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艰辛比不上内心的快乐
20年前,陈大爷与老伴一块来到北京,在一家车棚看自行车。看车挣不了几个钱,他与老伴生活的却很快乐,每天与老伴一块到小公园或者是文化广场坐坐,他拉拉二胡,老伴唱唱小曲,清茶淡饭的日子过得也是其乐融融。
后来为了生活,他又拾掇起年轻时学的剃头手艺,在天桥摆了个理发摊,剪一次头发三块钱。一路下来,因为一些老主顾的照顾,生活的温饱问题算是得到了解决。
两年前,陈大爷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与妻子感觉在北京待的有些吃力。两人商量后,打算落叶归根,回山东老家。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突然患上了脑血栓,经过一年的治疗,虽然病情缓解了,家里的积蓄却都花得差不多了,他还要随时吃药。如果回老家,他与老伴只能回儿子家住。儿子在北京一家工厂打工,有两个孩子,儿媳妇也没有工作,等于儿子要一个人养活5个人。考虑到儿子负担太重,他选择了留在北京,让老伴回山东帮忙照顾两个孙女。
他考虑的是,如果回山东,理发店那么多,谁会找自己这么个老头子理发,自己在北京,有老主顾照顾着,每天还能给人理个发,挣点钱,既可以减轻儿子的负担,又能自己赚点钱,养活自己,买需要的药吃。
虽然一家人还不能团聚,但是他的心里并不觉得不开心。儿子住在打工的工厂,没跟他一块住,但是却很孝顺。因为担心他的病情,儿子每天都会来看看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休息好。他学会弹月琴后,拉着儿子做观众,儿子刚看他拉月琴时,还很是惊讶:“爸,您月琴怎么只有一根弦啊?”不过,儿子从来都很捧场,他拉多久,儿子就听多久,有时候还会指出:“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听着不对呢?”虽然日子过得穷,虽然家人无法团聚,他却觉得很满足,毕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能太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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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忠实的老主顾
现在陈大爷还住在一位朋友家中,这位朋友是北京人,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朋友自己一个人住,见他没有地方可去,自己又是一个人,便叫他来家里住。他知道老友是真心想帮助自己,便也住下,这一住就快两年了。他与老友两人每晚闲暇时就出门遛弯,一块去小区附近的广场与别的老人一块吹拉弹唱。对这位老友,除了感激,他觉得自己想不出别的语言。
在北京十多年的理发生活,理发的小摊摆过很多地方,永定门、龙潭湖、大红门等等,一直到现在的旧宫,一直有一群老主顾跟着他跑,他的摊摆到哪儿,老主顾都跟到哪儿,老主顾都成了老朋友。
虽然陈大爷知道自己的手艺能够让老主顾们满意,但是他更知道,朋友们想多照顾他的生意也是一个主要的因素。很多老主顾都成了一块玩的老友。因为这些老友,他每天在理完发之余,还能拉拉二胡,弹弹月琴,“没有老葛送我的这把琴,我还不知道月琴长什么样呢。”
他搬到万源吉庆农贸市场后,市场的负责人也没有收过他一分钱的摊位钱,面对这些朋友,他觉得是无以为报:“世上还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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