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纯粹的音乐,表达内心,打动听众
为了记录生活,有人写日记、有人写博客,也有人将记叙的语言转化为一串串美妙音符。王蔚,苏州市音乐家协会的副秘书长,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只像三十岁刚出头,或许是音乐的缘故,温和儒雅、风度翩翩。对他而言,作曲,不仅仅是工作的一部分,也是记录心情的一种方式。
跟随时代的音乐路
音乐,相伴着王蔚从小到大,也贯穿了他的人生历程。
和那个年代出生的很多人一样,王蔚音乐生涯的起点从群众文艺宣传队开始。30多年前,年龄尚小的王蔚参加了当时苏州的向阳花宣传队,一些有艺术天赋的学生被挑选出来,组织在一起学习、排练、演出,为广大的人民群众送去“精神食粮”,如今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活跃在各种专业或业余文艺团体的舞台上。
十来岁的时候,王蔚到了京剧团,继续拉他的小提琴,为样板戏伴奏。在那里,王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音乐。那是上世纪70年代后期,开明大戏院是当时京剧团的主要排练场所,王蔚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参加排练的感觉:一出舞剧《红色娘子军》,器乐合奏带来非同小可的震撼。王蔚说,一般人在进行器乐训练时都习惯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练琴,没有与外界的合作交流,其实是很闭塞的,第一次与大规模的乐队合练,他感觉到声音交汇而成的洪流足以震落手中的琴。
后来,王蔚到歌舞团担任演奏员,与京剧的表现形态不同,他在歌舞团所接触的音乐更接近现代艺术类型。至80年代初期,邓丽君等流行歌手的出现,给大陆音乐带来的是突飞猛进的巨大变化,彻底颠覆了以往,从那之后,音乐形式更多样、也更现代了。
再后来,唱片机、录音机、电视机等媒介载体开始走进普通百姓的生活。通过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王蔚第一次看到了音乐会是什么样子。“过去看一些文学作品,常有提到周恩来总理等伟人都喜欢贝多芬,但那些都只是文字的描述,我们知其名但不知其表现力,也无从想象。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音乐会演奏《命运交响曲》,才知道,哦,原来贝多芬的音乐就是这样的。”
在许多年之后,王蔚开始了自己作曲写歌、带领乐团举办音乐会,他的角色,也从一个音乐的欣赏者变成了创作者。
创作音乐,表达内心
王蔚现在的日常工作中,除了上课、带领乐团排练等,作曲占据了很大的份额,“创作音乐,最能表达内心。”作为苏州音乐家作曲队伍的中坚力量,王蔚每年源源不断地创作出好曲子。
和写文章一样,王蔚作曲也需要“有感而发”,往往是在受到某件事情触发时,写下一段音乐,记录和反映自己当时的真实感情。创作时,他还会“想象”,在脑海中构想乐曲的演奏情景、幻想乐曲所描绘的场景,这样就能比较深入地陷进情绪中,使得音乐更生动。
王蔚最新创作的大型声乐套曲《唐宋组歌》,选取了九首唐宋时期的著名诗词,他为诗词一一谱曲并串联起来,是目前国内尚很罕见的大型诗词曲谱。这组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于王蔚某日随手翻看的一本旧杂志:杂志上登的是唐朝诗人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旁边配了一小幅插画,漫天飞舞的白雪中,一位老将军登在长城上,帽上的红缨分外显眼。就是这样一小幅画,给王蔚带来了触动。他将这幅小插画撕下来贴到谱曲本的扉页上,看着这幅画谱好了一首曲子,再将诗词填进去,由男声合唱更添了不少豪迈气势。完成了这一单件作品,王蔚转念一想,唐宋时期有那么多名诗好词,何不索性再谱几首。就这样,他将《枫桥夜泊》、《将进酒》等一共九首代表性作品谱成曲,并编排成激昂、舒缓交互有致的组曲。
作为一名苏州本地出生的音乐家,王蔚并不刻意追求那种表现江南地域特色的作品,相对而言,他的作品有些“另类”。早年王蔚创作了大量器乐曲,有人说他这样的作品不能获得“成功”,因为这个“成功”的标准是获奖,王蔚则坚持从纯粹音乐的角度出发,只追求音乐“能打动人即可”,他说自己是“不折中、不退缩”。
唱片店邂逅老“发烧友”
这么些年来,王蔚摸索过很多行当,唱片店、琴行、音乐酒吧,但无一例外都与音乐有关。那些与音乐有关的神奇故事,也时常上演……
上世纪90年代初,那时只有在人民商场这样的大商场里才能买到磁带唱片,远不像今天这样遍地都是音像制品店,王蔚开出了苏州第一家唱片店。“凤凰街178号”,这么多年过去了,王蔚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唱片店的地址。
因为与唱片公司老总是好友,王蔚可以拿到不少唱片放在店里卖,其中不少是国外的唱片。王蔚请朋友帮忙,将英文翻译成中文写成小纸条贴在唱片上卖,以方便顾客选取。某日,看店的营业员告诉王蔚,有位顾客指出小纸条上某处翻译错了;没过几日,同一位顾客又来“挑刺”了,指出一张唱片的版本翻译错了。王蔚一看,这位顾客还挺专业的,营业员又说这位顾客想见一见王蔚,王蔚便约了个时间打算会一会这位顾客。
原来,一直来“纠错”的是一位老先生,他说自己是唱片爱好者,家里收集了不少唱片,邀请王蔚去看一看。王蔚回忆:“真的就像电影里拍的那样,穿过小巷、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爬上阴暗低矮的阁楼,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那真是一个神奇的夜晚……”在老先生狭小的房间里,床、桌椅等家具都十分简陋凌乱,惟有摆放唱片的几排柜子是非常好的质地,而且唱片都排放得井然有序、条目清楚。那一晚,王蔚与老先生相谈甚欢,老先生拿出一些很稀有版本的唱片放给王蔚听,王蔚连连感慨“太神奇了”。这位老先生收集唱片的“发烧历史”从解放前就开始了,他曾经为了买到一张唱片跑到北京、上海去四处寻找,也因为这个收集唱片的爱好弄得妻离子散,只留下这些唱片伴他。
从这位老先生对唱片的狂热追求,王蔚也看到,人对于精神的追求可以超越世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