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晃了

更晃了

左右摇摆

窗子咯吱咯吱

碗落地 碎了

墙壁石灰四落

更剧烈摇晃……

    一、生死一线间

    事发当日，笔者正处四川成都某小区七楼（顶楼），照常把玩一段箫曲后，与友人闲聊中……房子一晃之后，便觉飞机的轰鸣声引起了震动（因离双流国际机场较近，飞机都低飞）， 再晃，知道不妙，未曾经历过地震的灾害，略有惊慌，当友人一声“地震，别下去！下去要被压到，就算（房子）倒了，在上面可能好点。每人拿好手机(等待救援)，别乱动...”,我们三人站在七楼门框内（考虑站框架上可能安全些），哭声亦起，便有末日来临之感，三人紧紧扶着门框，此时房子拉伸的幅度之大，明显觉得下楼已不可能，下楼必死无疑，只能站在顶楼等待转机。地板上的裂缝已告诉我们楼是肯定要塌的，就算塌了，站在顶楼被挤压的可能性也降到了最低。而心里亦有所不快：其一、为何没有预报，地震局怎会如此大意（后知地震预测是世界性的难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郁闷至极；其二、要死在外地(我是江苏人)，不明不白因灾死亡，真是轻于鸿毛了；其三、兄弟四人来川开创事业，未尝甜头，先食苦果，我这做老大的，怎向父老交代... 犹豫、惊慌激烈地，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友人的意志...就在此时，震动变小了，二话没说，三人一气冲到楼下，平常要一、两分钟才到楼下，那日未出30秒，便从七楼安全飞奔至平地，下楼后第一感觉：我还活着，活着真好！

     二、经典再回放

     下楼后拿出手机，翻开我们拨打110（未打通）的时间，定格在14：30：07，按照我们的直觉，在这之前已摇晃了两分钟，也就是14：28，与报道出的时间一致。此时，楼下众人齐刷刷地向小区外撤离，宝马、奥迪、福特、雪弗莱等等也一拥而出，一时间路边聚集了成千上万“难民”，有些脸上涂着面膜（涂面膜的脸局部有灰尘）、有的几乎是裸奔、有些裹着床单、有些抱着孩子飞奔，哭声随处可见，场面壮观，令人心痛。电话打给二弟（靠近一环路附近），问他震了没有，他说饮水机，桌子统统摔倒在地，天花板全部落光，差点想从五楼上跳下来；打给三弟（地处黄田坝)，三弟那时刚好在一楼如厕，吓得拎着裤子往外飞奔；弟妹正好在公交车上，车子两边晃，乘客一下子涌到车门，司机师傅打开车门，大家飞奔而出，惊慌万分；好友川妹（地处二环路人南立交附近），妹子刚好在12楼（共29层），电脑向她扑来，扶桌桌不稳，扶墙墙不牢，听见一声“快跑”后，抓起拎包，跌跌撞撞，夺命而逃，好不惊险。

    三、起居缩略图

    作为一名新闻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要记录这一画面，不顾余震，与四弟一同飞奔楼上，拿起相机及被褥，又飞奔下楼，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此时路边众人已打开车内收音机，四川人民广播电台特别报道随处可听。公交车上“特发新闻正在播出”“四川汶川县发生8.0级地震，成都震感强烈”的标题非常醒目，这才明白，汶川比成都震感强烈得多，汶川才是真正的灾区。晚上周围所有小区的居民都在外面吃饭，黑压压的居民充斥着大街，这使得路边摊以及商铺的生意红火得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记录，所有做餐饮生意的店，都济济一堂，接纳得够呛，不长时间好多餐饮店都难为无米之炊了，而超市内的应急食品与矿泉水被抢购一空，为储备食物，部分市民已没有耐心排队买单，导致有些超市出现被抢情况，由此可以想象，很多人应该是饿着过夜的。居民们搭起了帐篷，有些拿出一张席子，一床被子，席地躺下。我们也不落后，到车库，干脆用车把所有必要物资拉到路边公园，要命的是零晨两点左右下起了雨，身上的汗渍碰上雨水更是难以忍受，无奈之下，又将所有物资运回车库，只留几个凳子及雨伞、雨衣，一行人就这样坐到天亮，累，也就不必谈了。接下来的日子也是这样过的，天气好了，就露宿公园，天气不好，就回车库。白天回去做饭，偶尔也会晃动，余震是常有的，因此有多次拔腿就往楼下跑，而跑两层又不晃了的情况，折腾得人很是疲惫，精疲力尽。时至19日晚，四川人民广播电台又发布紧急通告，通告中说19、20日有6至7级强余振的可能性较大，路边的帐篷更多了，几乎排满了路边公园及主要干道的两边，这样又在路边过了一个热闹的晚上。

    四、难忘的生日

    08年于我而言是个难忘的数字年，首先是1.25雪灾，军民团结一致，共同抵抗雪灾，感人至深，此时留下了第一串数字1.25；3.14藏独分子闹事，那一日我在成都，好友劝我没事不要出去，部分地区已戒严，以免碰上藏人，心里暗暗的记住了3.14 这串数字；5.12 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遇到了地震，虽化险为夷，心里还是留下了5.12这串有惊无险的数字。当然这也是国人印象较为深刻的三串数字。而我比别人多了一串难忘的数字，那是5.14，这是笔者的生日，本来12日那天计划着，要在生日那天，亲自做几个菜肴，什么红烧狮子头、芙蓉鸡片、香蕉鱼卷、藕夹等等，可计划还是落空了。14日那晚，在路边很小的排档内，兄弟几人及好友，每人喝了一瓶啤酒（怕喝多了，地震时跑不动），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一句句祝福语之后，一行人就匆匆走进已经下班的公交车，找个位置坐下，直至天亮。

    五、灾难的思考

    有两则故事是必须要讲的：20日报道了一个9岁的小男孩通过自救后，还二次走进废墟，背出了受伤的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小男孩说，他本没有受伤，是救同学时受伤的，小男孩身上没有一丝恐慌的表情，倒有股男子汉的英雄气概，这一点与他的实际年龄似乎很不相称，然而小男孩做到了他那个年龄很难做到的事，值得称道；21日cctv-7 直播中，一个9岁大的小女孩叫康洁，就在大楼临塌前，她纵身从6楼跳下，她说，与其困在教室困住，不如赌一把，临跳楼前，她看可以跳楼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教室前的操场，因为是水泥地，所以她选择了临庄稼地的一侧跳下，并且告诉自己头不可以先作地，由于自救意识比较强，她没有受一点伤。可她是躺在病床上接受采访的，又是为什么呢？她二次进入已往下沉的楼内，救自己的老师，在救老师时受伤，后发现楼又将下榻，于是从3楼再一次跳下，这是何等的勇气与气魄。这些行为在成人身上都不易做到的，在两个9岁的孩子身上出现了奇迹，连死都不怕，这似乎不该与9岁这个年龄挂上勾，对于活着的人，有时我们应该觉得惭愧。

    笔者试着从记忆里寻找出一个代表性的案例，以做出适当评论，首先想到的便是近几年来的生计问题上，有多少大学生因找不到如意的工作，或郁郁寡欢，或轻生，或从此轻浮人生，而本次灾难中，我们看到国人甚至是孩子身上，那种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人，死，尚且不怕，活着，还有什么好怕的。“找不倒好工作”若能与“死”相提并论，那么这种郁郁寡欢还是有道理的，可事实一再证明，活着的人有时的确是稚嫩了些、脆弱了些，希望这次灾难中大英雄、小英雄的事迹，能感染、激励着更多活着的人，让我们活得更具韧性，更加坚强，把国家建设得更加富饶强盛。

    在地震剧烈摇晃中，笔者深切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奈，那一瞬，票子、位子、车子等等一切物质上的元素，显得微不足道，内心默默祈祷：只要能活着，即使缺个胳膊，少个腿，也要更珍惜生命...自一年前辞掉优越的工作后，屡屡不顺，本心有不快，今日想来，留有青山在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快也就不催自毁了。自安全出楼后，因进不了灾区第一线，心里留有遗憾。后为求心灵上的慰籍，捐出四箱牛奶和自己的一包衣服。出楼后，笔者心里默默念着：今能健康活着，余生当更心系众生，感恩天地，为此奔波一生，乐此不彼。

    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摧毁不了我们的意志；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学校，摧毁不了我们学习知识的热情；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身体，摧毁不了我们对于未来的憧憬。其实，灾难能摧毁的只是物质，对于活着的人的信念是摧毁不了的，灾区的军民一再向国人传递着一个信息：死的威胁，并不可怕；活着，还有什么理由不精彩呢，精神在，什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