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可以在两根琴弦上跳舞,用简单的中国乐器演奏世界各地的音乐经典——欧洲的、美洲的、非洲的;他有2000多场座无虚席的演出,场场伴有热烈的掌声,来自国家元首的、平民百姓的;他有可能是中国民乐演奏家中给外国元首演出最多的人,布什、普京、金正日都是他的观众;他被誉为“二胡大使”,足迹遍布40多个国家和地区,多次跟随国家领导人出访,完成了许多重大国事任务的演出和文化年开闭幕式的演出,在2007年的俄罗斯“中国年”中,他是唯一一位既参加开幕式又参加闭幕式演出的演员;他是中国新民乐的领军人物,集作曲、编曲、演奏于一身,使得二胡这种古老的中国乐器既传统又现代——他就是东方歌舞团里著名二胡演奏家、国家一级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周维。
近日,记者如约走进了周维的家,聆听他和二胡的故事。
从兴趣学习到正规训练
周维的二胡启蒙老师是一位连周维自己都不知道姓名的走街串巷、叫卖乐器的民间老艺人。40多年前,周维只是五六岁的孩童,经常紧紧跟在这位不知姓名的老艺人身后。吸引小周维的正是老艺人手里的那把二胡,老艺人一边走一边用二胡拉着周维家乡的《茉莉花》、《九连环》等民间小曲。小周维如痴如醉地跟着,听着,他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无法想明白为什么简单的两根琴弦竟能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从此,能拥有一把二胡成了小周维的梦想。
让周维接受正规二胡训练是一位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音乐老师。当时,周维正在上小学,老师发现周维的手形条件很适合拉二胡,并且小周维对二胡有强烈的兴趣,便建议周维不要学唱歌和跳舞了,要专心学习二胡。小学毕业后,周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南京艺术学校,师从甘涛、瞿安华(瞿秋白的侄子)、马德友,经过他们亲自传授,周维毕业后顺利考入上海音乐学院。
创新之路从大学开始
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时,周维慢慢发现学习民乐的人应该对西洋乐有一些了解,因为东西方音乐文化存在很大的差异,如果不了解这种差异,就很难把音乐表现得很完整,更难打动大多数观众。于是,周维参加了学校的实验班:除了学习本专业的知识以外,还学习作曲理论、钢琴、指挥、合声、欧洲音乐史、现代音乐史等31门课程。正是在这个实验班的学习,让周维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也对西洋乐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周维说:“在艺术上要做一个杂家,但要杂而不乱。”
周维在大学期间的优异表现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大学毕业后,周维作为学校高材生顺利留校。他的优异表现同时得到了一些老艺术家的注意和青睐,时任东方歌舞团团长的王昆老师就是其中一员。一天,刚刚留校不久的周维接到了王昆老师打来的电话,希望他能够到东方歌舞团工作,接受重要任务。周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民乐创新之路便从此刻正式开始,他人生的转折也从此刻开始。
王昆团长交给周维的重要任务就是要周维把民乐和西洋乐结合起来进行创新,要他“洋为中用,古为今用”。20世纪80年代,王昆老师策划的“东方之声”大型演出曾经在上海连续演出两个月,仍然一票难求,这在全中国创造了奇迹。提起老团长王昆,周维饱含感激和崇拜。20多年来,周维根植东方歌舞团,从来没有动摇。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周维很喜欢文化部前部长孙家正的一句话——“传统是我们祖辈不断创新的积累。”周维认为,任何优秀的传统文化,都是前辈们不断积累的结果。比如二胡,在刘天华之前,没有人用和声小调为二胡写《悲歌》,也没有人用进行曲式来为二胡写《光明行》,但是到了100多年以后的今天,他当年的创新作品变成了二胡名副其实的传统乐曲;再如贝多芬,在他之前,作曲上平行五八度是禁用的,但是贝多芬打破了这个禁忌,突破了传统,最终的结果是他创造了音乐史上的不朽神话。但是周维觉得,创新一定要在吃透传统精髓的基础上进行创新,这样就不会与传统脱节。
周维说,20多年的创新实践让他体会到把外国的音乐素材重新整理编译,用二胡的语言诠释外国朋友自己国家的古老故事,更易让外国朋友接受,这就更有利于二胡这种传统中国乐器走向世界。
20多年来,周维坚持着、实践着自己的创新理念,他要让二胡这种传统的中国民乐焕发新的生机和光彩,让二胡成为世界都能接受的音乐。周维也真的让二胡变得现代起来,让二胡不断地走向了世界:南美风格浓郁的《鸽子》,周维却用他手中的二胡将此曲演绎得如醉如痴,音质感极为独特强烈,音色感受极富现代风的层次魅力;当罗马尼亚的世界名曲《霍拉舞曲》从这把二胡中狂风般跳荡而出,迅捷、热烈、欢腾,充满了摇摆、大跳等快节奏的高难技巧,时不时在小号高亢的呼应中奔流而至,让人获得极为新奇和欢快的审美享受;而他所改编串奏的《莫斯科的回忆》,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喀秋莎》等苏联名曲一气呵成,以浑然一体、独具匠心的变奏手法,将一个令人回味的年代再度沁入观众心田;还有《印巴随想曲》、《美国往事随想曲》、《黄梅戏变奏曲》、《澳大利亚随想曲》等等,无不彰显着周维创新的个性。有人说,听了这样的演奏,才知道东西方音乐艺术的融合交流会达到怎样“语言无法描写的境界”。
作为“二胡大使”,周维走过了40多个国家,参加过无数场海外文化演出,他对中外文化交流颇有感触:“虽然我们国家拥有很多有名的西洋乐器演奏家,但是我发现,在国家领导人出访时,随行的往往是代表我们中国特色的艺术形式。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周维也同时指出,文化交流、文化走出去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比如说,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成为时下的潮流,于是国内的演出团体便纷纷飞了过去,内容多是大同小异,很容易给观众造成审美疲劳。与其这样,倒不如静下心来,策划一些有新意的活动和演出。”周维的建议是:演出要尽量展现中国现代的生活面貌,在艺术形式上要创新,要注意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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