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 毛世理
重庆兼善中学教科室主任,59岁,北碚人,在兼善中学工作26年,从事校史研究多年。
学习之余师生同劳动
卢作孚先生的教育思想“但愿人人都为园艺家,把社会布置成花园一样美丽;人人都为建筑家,把社会一切事业都建筑完成。”被他的好朋友张博和进行了实践。
南开大学经济系毕业的张博和校长在办学的同时还创办了一系列校办工厂。兼善农场、兼善餐厅、面粉厂、石灰厂……让兼善学子在习读圣贤思想的同时,体会“粒粒皆辛苦的滋味”。
“一片郁郁葱葱的芭蕉林,两座乌黑青瓦的土院子,黄的墙,白的窗……这里既是生产劳动的实验田,又是琅琅读书声的校园。”毛世理说,60年代,兼善中学把校园搬到了嘉陵江边,坐落在与龙凤溪形成的观音峡口。
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导吴思远教授是兼中高66级学生,“自然灾害的日子很难熬,但学校却让我们活得好学得好。那时我们的校长叫陈洛,也是个实干家校长。”毛世理说,吴思远最近回到母校,吴思远回忆,“现在的操场当年曾是好大一片菜地,学习之余师生们在此共同开垦,这样我们每天的伙食就可以节约菜钱,不仅如此,那时校园的校舍、老师的办公室外的墙壁到处都搭着菜架,师生共同劳作,一年四季学校的食堂都供应新鲜的蔬菜。”
学生爱“光脚训练场” 兼善中学校园里,毛世理老先生一边走一边给我们介绍学校环境。不知不觉中,在一个布满鲜花的竹栏杆前,他停住了脚步。“那是我们的体育训练场———光脚训练场”,他说的是栏杆外面湖岸上的沙地。
兼善中学自成立以来一直有注重学生身体素质的传统。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连吃饭都成问题,学校哪里还有多余的资金新建体育场地。但全校师生齐努力,在校外湖边开垦了一块沙地作为训练场。从此,足球、篮球、排球等较大型的运动项目都搬到这块沙地上。
起初,一些同学担心沙子把鞋磨坏,光脚进场训练。后来有同学发现不穿鞋踢球挺方便,光脚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每到体育课或者放学,都能在校园里看到一个个拎着鞋子飞快往沙地跑的同学,其中不乏女孩子。
卢作孚次子不提父亲 民生公司的总经理,学校的创办人卢作孚的次子卢国纪曾在兼善中学上学。
曾是兼善中学初八班学生的杨本泉曾和卢国纪是同班同学,彼此要好。“当时‘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靠人靠祖上,不算是好汉!’的思想在兼善深入人心,卢国纪一直不向同学谈起他的家庭和父亲。等我从旁听说询问他时,他尴尬地向我一笑,说‘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别人知道了不好’。”
无论是富家子弟还是贫寒学子,在兼善大家都自食其力。杨本泉回忆说,成绩优秀的贫寒学生在学校勤工俭学,做过重庆市市长的肖秧(在校时名陈诤),为学校教务处刻写讲义蜡纸。他当时年纪很小,但钢板字写得又整齐又漂亮,每月都能挣到足够的生活费。
拾零
1985年整修一新的兼善中学校门。
坐落在北碚城区的重庆兼善中学,由知名实业家卢作孚先生于1930年创建。“建立一个符合时代的中学,训练出的学生是生产的而不是享受的,是前进的而不是保守的,是强有力的而不是懦弱的,为教育寻求一条正确的道路,为国家训练无数的人才。”这是卢作孚建“兼善”最直白的教育思想。
“绷得伸读求精,图安逸读广益,和得开读南开,舍得干读兼善!”重庆市兼善中学不是历史最悠久的学校,却在老百姓心中烙下了深深的教育印记。
为改造旧中国,开发西部,造就人才,1930年,胸怀实业救国理想的卢作孚,在北碚城区最高处的东岳庙创办了兼善中学。
“兼善”取自孟子名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兼善中学党委书记杨旭告诉记者,这个校名是卢作孚先生取孟子的名言而来,意在激励青少年,先要“独善其身”,努力做到品德好、学识好、体魄好,进而“兼善天下”,造福人民,解放人类。
在文革期间所有中学都按照序号命名,因此兼善中学一度被改为13中。1985年,重庆市政府恢复了“兼善中学”的校名。现在的校名是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亲自书写的。
老校舍成为北碚一景
兼善中学建立时,第一期学生仅有29人。但学校却很快有了名气。一方面学校聘请了当时一批学者名流执教,如国学家、复旦大学名教授顾实教国文,中国鱼类专家施伯南教生物,留美教授许桂英教英语,中国二胡大师刘天华的弟子、著名作曲家储师竹教音乐,中国画界泰斗徐悲鸿的学生、著名画家李斛教美术。另外,大哲学家梁漱溟、大教育家晏阳初、陶行知、沈钧儒、黄炎培、何鲁、爱国将领冯玉祥,以及贺龙元帅等都到此作过演讲和视察。
兼善中学的老校舍也很有特色。“对于教育的投入,卢作孚先生从不吝啬。”兼善中学教科室主任毛世理说,过去北碚有“小巴黎”之称,兼善中学的校舍就建在城市的中心(现北碚公园旁)。
毛世理带记者来到北碚公园旁边一处中西结合的红色建筑门前说,“这座‘红楼’北碚人几乎人人都晓得,它曾是兼善中学一栋最具代表性的教学楼,一直是北碚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这座楼房可谓中西结合建筑的典范!”毛世理说,1932年,卢作孚先生用民生轮船公司的利润,建起了这栋具有民族风格,黛瓦红墙,飞檐翘角的大楼。它是第二任校长张博和设计的,这也是兼善中学教育思想的体现,不延续封建旧式教育模式,也不完全西化搞洋教育。
“过去兼善中学的名气很大,招生辐射江北、巴县、璧山、合川、岳池、广安、南充、达县、泸县、江安、峨眉等地,甚至四川阆中的学生也慕名而来,原四川省长肖秧就是阆中人,当时是兼善中学高9班学生。”毛世理很自豪地说。
二胡风行整个校园
“你们看,这就是我们创造的世界纪录!”毛世理老先生指着墙上张贴的一篇历史文献,异常兴奋地说到。在兼善中学的校史室里,毛世理讲述了那段珍贵的历史。
1940年,中国正处于激烈的抗日战争阶段,二胡名家储师竹在战火中辗转流亡来到重庆,应聘成为了兼善中学音乐教员。储先生师从中国大名鼎鼎的二胡作曲大师刘天华,继承并发展了老师的音乐理念,提倡用廉价的牛皮纸取代价格不菲的蛇皮蒙二胡。一时间,二胡在兼善中学成为了一种时尚,1200多名学生几乎人手一把。
1941年秋,储师竹先生带领兼中同学举行了一次二胡大合奏。全校共组织了800把二胡,在当时校体育场(今北碚鸡公山)进行了集体演出。那天的体育场台上台下坐满了乐手,800把二胡齐奏了包括《良宵》、《前进操》、《光明行》、《春江花月夜》等曲目。只可惜《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1955年才首次出版,不然,兼中师生这次罕见的创举一定能成为真正的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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