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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新世界

提起华人音乐家杨静,首先浮现脑海的画面是短发利落的她拨弹着怀中的琵琶,充满活力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源源不绝地流淌而出。同时,杨静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作曲家,她的琵琶独奏作品《龟兹舞曲》、《九连钰》、《品诉》等早已为大家知悉,其它创作如琵琶与西方乐队的协奏曲《火与土》、琵琶与电子乐器《一树梨花》、合唱《旅人之歌》、弦乐三重奏《零—壹—贰—叁》等,也让大众耳目一新。

用音乐表达思想   

早年求学于上海音乐学院的杨静,在校追随胡登跳学习作曲,师从叶绪然主修琵琶,毕业后在中央民族乐团任职长达十余年,期间参与“卿梅静月”民乐重奏组,声名鹊起。后来作为签约日本 Japan Arts  Co. 的琵琶独奏家,她曾在亚洲多次巡回演出,大受追捧。在东京期间,她又向三木稔学习作曲。近年旅居瑞士,她在伯尔尼艺术大学学习爵士音乐的作曲和编曲,又组建瑞士爵士五重奏、新东方爵士乐团、第一欧亚乐团等,与不同的东西方乐器组合来进行各种音乐类型的探索演出,并担任日本“北杜国际音乐节”、瑞士“新丝绸之路音乐节”的创意总监……她的音乐履历琳琅满目,她的音乐身份交叠错综,在职业分工细化的当代社会似乎难以对她的工作进行单一类别的定位。虽然音乐活动看似五花八门,杨静所做的事情其实很单纯——音乐,围绕的主题就是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思想。就如同2016年底她为久违的中国观众带来了《四根弦上的交响——琵琶与多媒体音乐会》,运用了不间断的影像与富有变化的电子音响塑造出多维的感官体验,全是为了展现她对声音立体化的探索,音乐为王。也正因杨静的音乐深富探索性和个性,使得她的音乐思考具备了被关注的理由。     

 音乐无“国界”   

近期在中国音乐学院的一次讲座中,杨静以“席纳明”式的讨论,和现场的青年音乐学子们交换了彼此对音乐的想法。有别于一般教师、专家权威式的经验传授,杨静采用师生相互平等的姿态,和到场参与者共同讨论“何为中国音乐”“何为音乐”等音乐观。    

手持拥有悠久历史的传统乐器,身处天涯比邻的地球村世界。演奏什么音乐?演奏的音乐是什么?这成为每一位演奏者必须不断反思的追问。然而,少数民乐器的演奏者很容易进入“我即是传统”“我当是中国”的简单逻辑之中,未细思量当代已对传统民乐器进行律制形制的改革,也可能没有意识到当代的我们与古代操琴者对演奏法或音乐概念的认识并不一致。中国的乐器所演奏的就是中国音乐?实在是个值得慎思的问题。世界是一个多元的组成,是一种多国家、多民族、多文明、多维度的复合,当我们在探讨世界之时,或许从纵向的时间做分层,也可能从横向的空间来区分,认识世界的方法其实是多种多样的。而身处世界之中的每位演奏者,只是世界组成的一个小元素,所演奏的音乐并不能全盘代表自己的民族、国家、历史、文明,也因此我们不宜划域自限。       

世界语境中的琵琶    

既然说,中国乐器所奏出的音乐并非一定是能代表中国的音乐,那么反过来思考,中国的乐器也并非只能演奏中国的音乐。琵琶是一件功能性较为完备的乐器,左右手可以充分展示音与音的关系,可以组成单声部,也可以分离为双声部、多声部。在音色上,明暗、虚实、软硬等等对比,也可以透过各种方式在弦上完成。由于以手直接操控琴弦的技法特性,还可以凭借音色、力度、气口等来表现一音三折的流动性。若从技术层面来论琵琶的表现能力,其丰富性应是予以肯定的。   

对于琵琶乐曲的种类,亦是一则可以思考的问题。琵琶的传统文武曲在类别上实际只有两种,曲目数量虽各有篇章,但基本的音乐语法近似,旨趣追求也相仿。音乐语法风格雷同的乐曲,在世界音乐语境之中只能同类视之,只占有世界音乐数量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而对观众而言,如果音乐会自始至终只能欣赏到少数的音乐品种,或是反复体验单一的音乐类型,不免也是一种遗憾。   

器无所属,乐由心生。想要演奏什么音乐风格,想要用音乐表达什么思想,希望借由乐器构建出何样的世界,最终取决于演奏者懂得多少音乐语汇和对音乐的思考深度。世界的音乐语言数以百计,文化的形态千姿百媚,只有我(演奏者)行不行,没有乐器做不到的!       

倾听是接触音乐的途径   

每位出色的演奏者都有一段对音乐痴迷的过往,杨静也不例外。杨静自述年幼时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反而使得她养成了倾听的良好习惯。倾听是她接触音乐的途径,更是她仔细观察声音的方式。这种能力的养成,对她日后的音乐生涯受益良多。在学习世界不同的音乐类型时,她都是反复聆听,分析风格、织体、连接、转折、音乐语法等,从而掌握一门新的音乐语言。   

掌握不同的音乐语言,是为了能与世界中各个类型的音乐演奏者有所对话。倾听是个学习的良方,更是与他人合奏必备的基本素质。如民间器乐中“你繁我简”的进退平衡,再如戏曲音乐中“托腔保调”的相依相让,还如爵士乐中的即兴展现,等等,倾听他人,对话流畅,如此才能获得相互展示自己才华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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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