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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戏曲,传统和先锋的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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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传统戏曲的魅力在唱腔,数百年间中华大地诞生了数百种戏曲,其中又孕育出无数独具特色的流派;有人说,传统戏曲的魅力在行当,用生旦净末丑组合演绎着千变万化的人、事、情;有人说,传统戏曲的魅力在于一桌二椅的极简写意美学,舞台上的变化考验着创作者与观赏者的想象力。

而在今年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演的十余台戏曲演出中,这些魅力都将一一展现。在原汁原味的传承之余,当代戏曲人更把自己的思考与审美融入其中。在晋剧《于成龙》、黄梅戏《大清名相》中,展现着中国人代代相传的精神脊梁;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杜丽娘,也在本届艺术节的舞台上,或是与德彪西的钢琴曲对话,或是与莎士比亚笔下的大将军寇流兰同台共演,还化身哈姆雷特的心上人奥菲利亚,在王子复仇的故事里,吐出《牡丹亭·游园》的经典台词。

而无论是传统还是先锋,都是当代戏曲人传承经典、融入时代的诚意实践。

  用传统戏曲展现中国精神的脊梁

新编历史剧是传统戏曲创作的一条重要路径,近些年诞生了一些具有时代意义的优秀作品,以当代视角重新开掘历史,审视历史,鉴镜当下,也进一步打开了传统戏曲的格局。本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舞台上,黄梅戏《大清名相》和晋剧《于成龙》便是这样的作品。

“一纸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由安庆市黄梅戏艺术剧院推出的黄梅戏《大清名相》,故事缘起这样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作。这是清代三朝重臣张廷玉传承的一条家训:康熙时期在朝为官的张廷玉父亲张英听闻家人因宅地与邻居发生争执,写下这首诗作,劝家人主动退让三尺,而邻居受到感动,也退地三尺。两家宅院之间,一条六尺巷因此而成。

“如果只像以往版本,就故事写故事,传递的主题仅仅是退让,就简化成了一个好人好事。”导演卢昂说,而把视角推向在这样家风家训中成长的张廷玉,观其为官之道,会发现“让”字贯穿始终。为此,编剧余青峰和屈曌洁查阅了近百万字的历史资料,在剧中写了张廷玉的“三让”。第一次其子张若松升为内阁学士,张廷玉抱病向乾隆帝进言,认为父子同在内阁,于社稷不利,是为谦让;第二次他生日当天,张若松借来的古画中夹藏了礼单,张廷玉深知陷入了一个漩涡,于是带着儿子连夜退礼,是为廉让;第三次张廷玉为乾隆朝惩贪肃吏立下大功,为了稳住朝局,执意让贤还乡,甚至连太庙配享这样的一生殊荣也一并让出,是为智让。

卢昂说:“我们这个戏就要表达张廷玉的为人之德,为官之德。重走六尺巷,永远在路上,也就有了象征意义。”在他看来,六尺巷是一个文化象征,或者是一个文化标识,它是中华民族胸怀宽广、克己奉公、严于律己、严于治家、敢于牺牲、乐于忍让的一个文化符号。

戏里从家风传承到家国情怀,戏外张廷玉的饰演者黄新德也年近古稀,虽然不隶属于剧院,却受到故事的震动,带着4个徒弟同台演出,传承黄梅戏艺术。

而另一位清朝名臣于成龙则被晋剧艺术创作者所关注,搬上舞台。晋剧《于成龙》由山西省太原市实验晋剧院创排,由谢涛领衔主演。女老生的演绎是第一看点。由于该剧故事围绕其布衣期间的历史故事,所以于成龙饰演者谢涛希望赋予其清新高雅的气质,以“布衣之身”展现其担当。为了更加符合清代官员的人物形象,与以往演出只剃掉额前刘海不同,这次演出谢涛把头发全部剃掉,这对于一位女演员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牺牲。而在唱腔上,在一段安抚百姓的唱段中,她以“平板”“介板”“二性”“散板”“流水”变化呈现,给观众带来丰富的体验。

而在故事视角的开掘上,这一版的《于成龙》也有突破。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王馗评价:“过往在于成龙这个角色的创作上,我们侧重于‘廉’,这一次则选取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人生抉择和精神向往。因此,这个于成龙是平民化的。过去我们理解的历史剧往往是由大题材、大人物和重要事件组成,其实也可以用小人物的视角展开。”

张廷玉和于成龙展现的是家国情怀,在天津评剧院的《红高粱》中,民族精神又有另一重文化内涵。这部根据莫言小说改编的评剧中,既展现了普通农民敢爱敢恨、古朴野性的生命力,也展现民族危难面前,普通人敢生敢死的悲壮之美。评剧素来以朴实劲道的剧种特色著称,以此展现如红高粱般拥有蓬勃生气的普通人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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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名段菁华荟萃,“非遗”小剧种深耕文化内涵

戏曲舞台上不缺好戏,可对于不少青年观众来说,戏曲本身或许还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听过“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会唱“甘洒热血写春秋”,却未必说得清生旦净末丑的分别,分不清江南的越剧与广东的粤剧。对于这样的戏曲“小白”,一场名为“600分钟600年———中国戏曲经典名家盛荟”的系列演出或许是最好的“入门课”。来自7个省市、9个剧种的14位戏曲界代表人物集聚上海,带来集纳20折经典折子戏的3场演出,让观众一口气领略中华戏曲之美。

开锣戏是上海本土剧种沪剧。曾演绎《挑山女人》感动全国观众的沪剧演员华雯,这次带来传统戏《女看灯》。华雯说,这出戏是沪剧女演员在学艺之初的“基本功”。如同钢琴的练习曲和音阶,《女看灯》长达252句的“赋子板”考验着演员的唱功和体力。华雯坦言,自己已有30多年没去碰这出传统戏了,“照理说,我这个年纪不该去碰这样的折子了,可是在这样一个平台,许多古老剧种竞相献艺,当然要拿出剧种的看家本事拼一下。”或许是演过数百场《挑山女人》后,受到故事原型汪美红坚忍不拔精神的鼓舞,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排练少不了,体能训练也及时跟上,演出前的几个月,华雯坚持锻炼,为的就是台上的几十分钟。

同样选择近30年没碰过的戏的,还有越剧演员钱惠丽和王志萍。她们合作的《梁祝·楼台会》家喻户晓。不过和越剧舞台上常见的“范傅派”《梁祝》不同,分别师承徐玉兰和王文娟的二人,带来的是“徐王派”版本。这也是二人1987年刚到越剧院时的搭档作品。选择《梁祝》并非只为了两人的情谊,钱惠丽说:“像《梁祝》这样经历了不同年代、不同流派、不同艺术家完善磨练的剧目,是戏曲源远流长的重要传统戏。”

在大剧种拓展全国影响力的同时,也不能忽略一些小剧种的文化内涵。据文化部最新调研统计,目前全国由县级以上剧团保持演出的剧种仍有213个。其中的一些小剧种是地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有着绵延数百年的历史,却鲜为人知,发源福建地区的闽剧便是其中之一。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闽剧发端于明末清初,已有400多年历史。清代末年,最终形成融合明末儒林戏、清初的平讲戏和江湖戏,以福州话演唱念白的剧种艺术。在上世纪20至30年代,闽剧迎来鼎盛期,仅名旦郑奕奏一人,就先后主演了《新茶花》《黛玉葬花》《孟姜女》《秦香莲》等100多个大小剧目。

福建省实验闽剧院此次演出的新创作品《双蝶扇》中,其实就有郑奕奏代表作、闽剧传统戏《百蝶香柴扇》的影子,被网友称为“衍生品”。同样是苦命鸳鸯的虐恋情深,取消了原本剧作里阻挠爱情的反面角色,故事里的3个年轻人回归情感和道德的原命题,重新抉择,也就没有了传统故事里的大团圆结局,在故事中更加突出女性面对婚姻和爱情的坚韧力量。全新的故事赋予传统戏曲更为现代的情感内核,而在艺术上,主创在这部剧目中保持了闽剧的传统,将“儒林”“平讲”两种闽剧的演剧风格有机融合,自然呈现,这或许是小剧种打开局面,拥抱当下观众的一种有益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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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塑汤显祖、莎士比亚两位大师的戏剧经典

汤显祖和莎士比亚两位中外戏剧大师逝世400周年之际,本届艺术节的舞台上,当代昆曲《我,哈姆雷特》、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戏剧×音乐事件《当德彪西遇上杜丽娘》等作品都选择以不同形式的跨文化对话向两位戏剧大师致敬。

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大胆将莎士比亚名著《大将军寇流兰》与汤显祖名著《牡丹亭》同置于一方舞台。寇流兰和杜丽娘一个是西方悲剧中被放逐的英雄将军,一个是东方传统戏曲里勇敢追爱的少女,两者跨越时空,透过“梦境”邂逅,用越剧的艺术语汇讨论生与死的意义。舞台呈现上,主创用西方、现代的方式体现《大将军寇流兰》,同时又用中国戏曲古典方式呈现《牡丹亭》。前者是极尽阳刚凌厉的英雄主义,而后者则尽显戏曲美学的旖旎婉转。由此,东西方不同文化认知、生命观念不断碰撞交叉。

在演出模式上,该剧也颇为大胆,7月在英国首演后,先后在法、德、奥三国巡演。受到海外观众的欢迎之后,再重新踏上国内演出的旅程。浙江小百花当家人茅威涛希望凭借《寇流兰与杜丽娘》的海外演出,让越剧真正开始置身世界语境。

置身世界语境,传统戏曲是否可以融入更多现代戏剧的表现手法?在戏曲表演中,又能否突破行当的限制,一人演遍生旦净丑,艺术节的委约作品、由张军出品主演的昆曲《我,哈姆雷特》试图用实践来回答这些问题。面对这次向中国最古老剧种之一的昆曲发起演剧模式的挑战,上海戏剧学院教授荣广润在由上海市戏剧家协会举办的首演座谈会上表示,戏曲很需要这样的作品,不管是实验戏曲还是小剧场戏曲,对于中国传统戏曲的传承,以及创新关系始终需要用一个非常严肃的艺术态度来实验、来探索、来实践。

 国际艺术节戏曲节目单(部分)

600分钟600年———中国戏曲经典名家盛荟

演出地点:天蟾逸夫舞台

北方昆曲剧院《飞夺泸定桥》

演出地点: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歌剧厅

河南豫剧院青年团《玄奘》

演出地点:天蟾逸夫舞台

泉州市木偶剧团《赵氏孤儿》

演出地点:马兰花剧场

泉州师范学院、泉州市南音传承中心南音《凤求凰》

演出地点:虹桥艺术中心

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双蝶扇》

演出地点:虹桥艺术中心

太原市实验晋剧院《于成龙》

演出地点:美琪大戏院

天津评剧院《红高粱》

演出地点: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歌剧厅

安庆市黄梅戏艺术剧院《大清名相》

演出地点:美琪大戏院

上海评弹团《林徽因》

演出地点:上海大剧院

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寇流兰与杜丽娘》

演出地点:美琪大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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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