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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传统,面对现代,只为昆曲更加“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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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海昆剧团青年演员黎安、吴双、罗晨雪等共同主演的小剧场昆剧《夫的人》剧照

昆曲艺术素有“百戏之师”美誉,是明清两代最具代表性的官方戏曲艺术形式,其艺术范式在中国戏曲历史与发展进程中产生了重要影响。2001年,昆曲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一批“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15年来,无论专业舞台演出还是学者案头研究,乃至民间曲社清唱,都取得了长足发展,对中国戏曲遗产的保护起到了重要的示范作用。

“对待传统的态度是要把继承传统放在第一位,在总结传承与保护经验的同时面对现代,指出当下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日前在河北廊坊举办的“传统与现代——中国昆曲艺术保护与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中国昆剧古琴研究会会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田青对于未来昆曲艺术发展给出了这样的观点。由中国昆剧古琴研究会、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主办的此次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就历史变迁中的昆曲艺术、“非遗”视角下的昆曲保护、昆曲传承与音乐教学、昆曲传播与社会生活四个主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新编昆剧:虽是冒险,也能撞击出意外的力量

2015年, 《关于支持戏曲传承发展的若干政策》印发,全国戏曲工作座谈会召开,提出要振兴戏曲艺术,并推出一系列有力的政策措施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在此背景下,全国各戏曲院团、院校进行了大量戏曲剧本创作模式的积极探索,如新编昆剧历史剧、现代剧,小剧场昆剧等。对此,与会专家普遍认为,“新编”剧作的创作仍然要在不违背传统的前提下进行。台湾世新大学讲座教授曾永义与台湾中正大学中文系教授王琼玲以新编昆剧历史剧《李斯、韩非、秦始皇》为例,谈到新编戏的创作并不是油然有感、胸中成竹,像乘兴命笔那样“潇洒自然”就足够了,而是要“依题制曲” ,虽然要尽量根据史料敷演,但如果“以实作实” ,不加剪裁、补缀、修饰、渲染,则戏曲终不能成为戏曲。

历史的载录贵在精确翔实;戏曲的呈现则美在感人肺腑。对于历史与戏曲血脉相连却在本质上就存在的这种差别,曾永义认为,以史实编撰戏剧,搬演于舞台,必须揉“情”入“史” 、寓“实”于“虚” ,以求情理具足、虚实相成;水乳交融之后,即便分置于天平两端,也须不倾不斜、有质有量,才算是于史有可取,于戏有可观的佳作。而对于戏中的人物角色的塑造,王琼玲指出,戏曲人物必须鲜活灵动,破除历史框架,直指人性之光洁、幽微及险恶,使得生、旦、净、丑的一颦一笑、一插科一打诨,皆能串古连今,激发观众的心灵共鸣。“史事是具象的,流芳与遗臭往往只寓于史家一念之忍与慈、一字之贬或褒,所以伏案读史内心不免沉重。反过来进入剧场,穿梭古今来观史、读史,甚而转换视角、再造史事与人物,虽是创作上的冒险,也能撞击出美丽火花、意外的力量。 ”王琼玲说。

昆曲艺术的创作和演出是一个有深厚根基但又不停发展传承的传统,它的运作是有表面和深层的合理性和规律性的。来自美国密歇根大学的林萃青认为,昆曲的创作是多次、多环,艺术家团体互动合作的艺术,尽管个别艺术家可以运用他们个人对昆曲的超凡认识和演出技术创作新作品和演出,但这也必须是建立于传统经验、教学、传承和经典作品在历史上的社团人文记忆。为此,针对昆曲曲牌音乐唱腔的创作,林萃青表示,不仅要把新旧素材作完美混合,还要让文学、音乐、身段舞蹈的舞台表现在戏剧的配合下,经过一环一环、一次一次的打磨成为令人百听、百看不厌的杰作;并且这样的过程和成果是需要历史的团体的昆曲人士批评选择的。林萃青指出:“有时代意义的昆曲作品,能合情合理地在舞台上表现人性的思想和感受,能反映社会文化现实,这样的演出总是可以赢得昆曲爱好者的支持和爱护的。 ”

  昆曲传承:当务之急是保护曲唱

曲是昆剧艺术的核心,唱是曲的生命。俗话说“唱念做打唱先行”,有了曲唱才有做表的依据。据香港浸会大学中文系教师、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张丽真介绍,昆曲在历史上之所以被列为“雅部” ,并为“雅部”中的唯一,就是基于以“曲”本质的文人歌唱——诗乐,它经过几百年来众多音乐家、词曲家的精雕细琢与规范,已经确立了一套完备的、特有文人气质的审美标准,其他传统戏曲的歌唱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昆剧的艺术内涵,包括剧本架构、做表、舞台形式等等,都可以说是由曲展开、由曲成就的。唱念是昆曲最重要的艺术表现手段,有规范的腔格和唱法,四百多年来传下来许多曲谱,以及曲律、曲韵和曲唱的专门著作,但实际上仍然以师父带徒弟“口传心授”的方法代代相传。

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昆曲唱念受到昆曲专家、艺术家和曲家的重视,也是大陆各昆曲专业院团和各地昆曲研究社艺术传承的工作重点。因此,张丽真认为,作为从业者必须秉承专业精神,致力维持艺术的真貌:“保护曲唱,是昆曲传承当务之急。专业院团保护曲唱传统,大力提升专业演员唱念水平,作为昆曲这一份文化遗产的保护者,他们的作为将决定这一份文化遗产的未来。 ”张丽真建议,专业院团在培养演员、制作新戏的时候,应投放充足的资源,并设立有系统的课程,好好地帮助演员打下扎实的曲唱基础与提升技术。“我们不能期望当代的青年演员很快就能在讲究规范外,有心得、有主张、有个性、甚至成为典范。但是,面临曲唱不振的现状,路只有这样走,昆曲才有希望。 ”张丽真说。

  “申遗”经验:理论研究、创作表演与人才培养三方并重

“申遗”十五年以来,昆曲传承从日渐式微到蓬勃发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据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研究员孔培培介绍,在舞台创作以及表演呈现方面,自2005年以来,在“国家昆曲艺术抢救、保护和扶持工程”的支持下,全国7个昆曲院团共整理、恢复和创作上演了45台优秀的传统名剧和新编历史剧,使得昆曲舞台异常丰富与活跃。此外,通过现代科技手段,抢救性地录制保存了由当代名家表演的200出经典折子戏。不仅使许多老艺术家的舞台表演技艺得以传承,更重要的是确保了昆曲这一“活态传承”的世界文化遗产更具有真实性和稳定性。在整理传承传统剧目的同时,大量昆曲新作也陆续问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白先勇先生主持制作的青春版《牡丹亭》和浙江昆剧团排演的《公孙子都》 。在昆曲音乐的理论研究成果方面,来自台湾的大学教授洪惟助主编的《昆剧辞典》与之后南京大学吴新雷先生的《昆曲大辞典》蔚为双璧,形成两岸昆曲研究的大观。举凡大辞典和大百科,都是学术的凝练,是昆曲文化、艺术与学术臻于成熟的表现,更是昆曲知识体系标准化、规范化的证明。此外, 《昆剧手抄曲本一百册》的出版,对于抢救和挖掘昆曲传统遗产意义深远,不仅有利于昆曲院团挖掘抢救昆剧剧目,也为培养年轻昆剧演员提供了重要资料。

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作为全国戏曲理论研究的核心机构,在昆曲的保护与传承方面展开了一系列重大研究工程。孔培培谈到, 2001年昆曲申遗成功之后,戏研所对昆曲音乐的研究,从研究者的群体数量和文章的广度、深度都有了飞跃性的进展;研究范围涵盖昆曲曲腔、演唱研究、昆曲音乐发展方向探索、昆曲音乐的记谱与传承等学术领域。除此之外,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传媒大学、福建师范大学、武汉音乐学院、天津音乐学院等艺术院校的研究生,以昆曲音乐为研究视角的硕、博士学位论文数量也十分可观。然而,与昆曲文史理论研究以及其他分支领域相比,昆曲音乐仍然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和状态,从事昆曲音乐的创作和研究人员也是少之甚少。“因此我们也呼吁更多的曲作家、音乐理论家关注昆曲音乐的创作和研究,以期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昆曲音乐的创作与研究能够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孔培培说。

在人才培养方面,上海昆剧团以新创作品“育人才、聚人才、出人才”的经验已经成为全国戏曲院团学习的典范。据上海昆剧团党委书记史建介绍,近年来,上昆实施了“以戏推人, 《临川四梦》世界巡演” “活态传承,俞派人才火热开班” “探索创新,推动创作人才培养”“与时俱进,互联网助推昆曲明星”四大举措,陆续推出了《景阳钟》 《川上吟》 《夫的人》 《椅子》等新创作品,“昆三班”黎安、吴双等青年演员通过这些作品迅速脱颖而出,摘得“中国戏剧梅花奖” ,青年演员从以前的“熬年头”“没戏演”到迅速登上舞台成为核心业务骨干,让昆剧表演艺术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传统艺术一定要活在群众中、基层中,蓄“水”才能养“鱼” 。15年以来,在一系列国家政策扶持、媒体大力宣传和演出活动积极开展之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年轻观众走进剧场,让昆曲这门古老艺术重新走向观众、回归人民。本次研讨会期间举办的“雅乐正声——首届全国昆曲曲社曲友雅集” ,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昆曲界第一次大规模的全国性曲友雅集,来自海峡两岸暨香港地区,以及美国的17个具有代表性的昆曲曲社和曲家曲友共聚一堂,再现昆曲历史上的“清工”系统的习曲教唱、切磋,彰显了昆曲在新时代下焕发出的青春活力。

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特约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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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