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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的守候 20世纪粤剧戏曲名角在此长眠

4日清明,位于广州三元里走马岗的八和墓园也热闹起来。清扫墓地,擦拭墓碑,再用松节油调好的红漆给墓碑上的刻字描红,供奉上包子、苹果、烧肉、米酒、茶等供品,烧香拜祭。唯一不同的是祭拜完后,需要分发“发财糖”,据粤剧行会组织“八和会馆”执行主席王伟强介绍,这是他们粤剧界的传统。

作为国内唯一一座梨园公墓,这里安葬着曾与梅兰芳齐名的薛觉先。与香火兴旺的银河公墓相比,八和公墓略显几分寂寥,茂盛的植物已经遮住了“粤剧八和墓园”文物保护单位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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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日河在打理着墓园,从他祖父开始,它们一家三代四人默默地守望着这片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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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整个墓园占地736平方米,共有190多座墓穴,其中多数为粤剧伶人与家人的合墓,包括薛觉先、梁荫棠、靓少佳等多名粤剧名伶。

薛觉先与夫人唐雪卿的合墓,是墓园内占地最大的墓穴。1956年,粤剧泰斗薛觉先逝世时,周恩来总理还曾送来花圈。春秋两祭,多数前来拜祭者,都会对这一墓碑鞠上三躬。(图为名伶薛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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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日河是八和墓园第四任守墓人,此前一直是其弟弟李日海照看墓园。据李日河称,弟弟管理墓园时他没怎么过问墓园的事,直到5年前弟弟去世后,他才接下这份“缘分”。

上午9时左右,南方+记者来到八和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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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寂静的八和墓园,今日迎来了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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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守墓人李日海的墓前多有人上香,后人们感谢他多年来对先人们的守护,离世后李日海安葬在薛前辈的墓旁,继续守护着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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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内的休息庭,在此休息的庞爷爷说,他祖父和父亲都安葬在此,他们都从龙套做起,后来成名。庞爷爷自己也很喜欢粤剧,但是只是业余爱好,目前他的孩子也很喜欢粤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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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祭拜的子孙后人会先清扫墓园,擦拭干净墓碑,然后给墓碑上的字描红,再祭奉上苹果、香猪等物,烧香烧纸,祭拜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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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李日河(右)就在给铁桶打洞,今天祭拜的人多,这些铁桶可让子孙用来烧纸钱。其实,过去5年的每一天,家住在三元里的李日河都会早早来到墓园,喂喂鸽子和鸡,“落叶多了就打扫打扫,其实并没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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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祖辈种田,毗邻墓园。李日河的爷爷李祖礼爱看戏,跟八和会馆一直有交往。粤剧泰斗薛觉先葬在此处后,因为位置偏远,李祖礼就主动承担起守墓的职责,成为八和墓园的第一任守墓人,也是李家第一代守墓人。

父亲李德成是第二代守墓人,还参与过薛觉先墓的修整。李德成也爱看戏,跟粤剧知名武生黄君武私交甚笃。偶尔会接到他的邀请,从松岗走到上下九的陶陶居喝茶、看戏。(图为薛家后人来墓园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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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父亲、母亲和弟弟李日海都照看过墓园。从上世纪初期到李日河这代,已经经历了三代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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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完后要吃“发财糖”。当年,粤剧团会在各地演出,很多艺人在外地发病就葬在异地。日后,前往该地演出的剧团,演出结束后都会祭拜,祭拜完毕后分发“发财糖”。“发财糖”的味道,南方+记者尝起来是甜到发腻,这或许是粤剧演员当年漂泊人生中难得的一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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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李日河介绍,此前墓园是一片农田,墓园前还有个大池塘,算是个风水宝地,当时的粤剧的行业组织“八和会馆”看中此处,将此处买了下来,安葬逝去的粤剧艺人,逐渐成为了梨园公墓。而现在,池塘与农田都已经变成了房舍,一亩左右的墓园隐藏在陋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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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粤剧演员,被誉为“粤剧伶王”、“万能老倌”的薛觉先的墓是最大的。6平方米大,5米高。1956年10月30日,演出《花染状元红》时,53岁的薛觉先因病不适,却强撑谢幕。送院次日便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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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八和会馆”执行主席王伟强介绍,薛前辈和他妻子的照片,是他们五年前才在旧报纸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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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红衣和马甲的是叶兆柏,三天前,他获得了粤剧老艺术家的称号,他告诉南方+记者,全国有360多个剧种,受庇于薛老前辈,唯有粤剧保存了这个集体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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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爷爷称,薛前辈和梅兰芳生前是好朋友,当时有“北梅南薛”之称。位于佛山的粤剧博物馆现在馆藏着当时梅兰芳托儿子赠送给薛觉先的扇子。

墓园里埋葬的,还有不少孤苦无依的八和子弟,他们的墓碑大都没有刻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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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和会馆”执行主席王伟强说,他们每年有“二诞二祭”,“二祭”指的就是春、秋二祭,即为清明、重阳两次祭拜,清明是每年八和墓园最为隆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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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祭拜也成为了好友难得相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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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墓园后人介绍,这里很多一家人都是唱粤剧的,离世后安葬在一起。从2004年起,八和墓园只允许迁出不允许迁入,而守望墓园十几年的李日海属于特例,或许他会是最后一位。

繁华闹市中的一方宁静之地,老人在此静静地祭拜先祖,记者不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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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角落一处,有两位前辈安息于此。据王伟强介绍,整个八和墓园有201位前辈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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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记者问及后续接班人的问题时,已经65岁的李日河淡然地说道,而5年前李日海也说过几乎相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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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日海去世后,李日海的妻子和一儿一女因怕触景伤情,并没有接下守墓的担子,而是李日河续守延续了三代的传统。他坦言,其实他和弟弟对粤剧并不像祖父和父亲那样热爱,继续义务守墓“就是应了缘分”,不能看着祖业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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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日河的联系方式就写在墓园大门上,以方便平日祭拜的人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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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前来祭拜的子孙也渐渐离开墓园,采访也将告一段落。而河叔还会一直在这里,守望着墓园,守望着李家的传统,也守望着一起长大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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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